《一個人的一一》戲劇顧問的創作日誌 #前言

──徐硯美

前言

會不會我們既往的問題,只問了事情的一半?甚至,慢慢地,我們對所看見的「現象」多了很多的反應與行動,可是,少了很多的問題,以致,我們遭遇的衝擊與改變更多的時候,只是讓我們看見長久以來,沒問的另外一半。

關於日誌的時程


2020年的12月10日,二位演員王宏元與黃俊傑以及我從台北出發,抵達香港開始十四天的隔離,12月24日當天我們離開了隔離的酒店。


《一個人的一一》於12月29日的下午二點,正式開始創作。


自12月29日起,我於每日十到十二小時的創作歷程中,幾乎逐字記錄林奕華導演與王宏元、黃俊傑、我、多媒體設計吳嘉彥以及創作統籌何定偉的討論內容。至2021年的01月1月23日,整部作品從創作與工作坊階段進入正式的演出排練,我就從創作日誌轉為演出文本的整理。因此,完整的創作日誌是扣除每週休息一日後,共有23日(篇)。


關於日誌的內容


原本逐字的創作日誌,是19萬字左右,篇幅過大,且過多龐雜的細節與片碎的語言,於是經過兩個多月去蕪存菁的整理之後,留下了11萬字的精修版,每一天的篇幅從一千五百字到六千字(因包含工作坊期間的行動紀錄)不等。


然而,考量到網頁閱讀的習慣,我將其再重新摘錄整理成目前每日的一千字左右,以方便觀眾以及想認識這個創作從無到有的過程的朋友,可以在相對沒有那麼大的閱讀負擔的情況下,了解到我們所走過的創作歷程。


因此,在「《一個人的一一》戲劇顧問的創作日誌」中不會看見每一天發生的「事件」,也不是將討論內容鉅細靡遺地謄錄,22天的創作歷程,我們也不是一開始就已經圍繞著楊德昌的《一一》進行討論,而是從二位演員的隔離經驗出發開始,由外而內也由內而外地討論,由外而內的,是各種「現象」的素材;由內而外的,是導演、演員乃至所有創作參與者的生命經驗的分享,列舉我們每天的討論內容如下:


1.十四天隔離的經驗

2.對當下現實以及現象的感受與觀點:

‧疫情

‧社會

‧政治

‧流行文化

‧網路文化


3.觀看大量的素材並且進行長時間的討論:

‧電影

‧電視節目

‧電視劇

‧紀錄片

‧YouTuber頻道


4.二位演員的個人生命經歷(童年、興趣【例如:王宏元分享電玩與漫畫;黃俊傑分享拍照】)


5.我們以「單一實驗/行動」作為排練的概念,共發展出十四件「事」,而在排練與創作過程中,往往一件「事」的持續時間是五十分鐘起算到一個半小時左右,演員通常是收到一個或連續的指令,便開始從指令出發,即興或者跟著連續的指令行動。


6.多媒體設計師的影像實驗創作


「戲劇顧問的創作日誌」所記錄的主要是每一天我們經歷了上述的創作過程之後,所提出的「問題(議題)」的「菁華版」。


為什麼只針對「問題(議題)」紀錄


「戲劇顧問(Dramaturgy)」之於我,最重要的並非提供一個資料索引與補充,也不是直接性地介入導演的創作決策,反而是成為一個創作過程中擁有「提問權」(且不濫用)的「觀眾」。在與創作者反覆地詰問、辯證之間,揉合了戲劇顧問的個人觀點,也引述、引證學術或者閱讀經驗中所連結的他人觀點,從而為創作者(包括導演、演員以及合作的藝術家)提供多元的觀看視角,深化閱讀的同時也擴張了討論的橫向連結(事與事之間)以及縱向連結(時間與時間之間)。


《一個人的一一》的創作,靈感來自導演楊德昌的作品《一一》,發展於這個作電影品問世的「二十年後」的2021年。在這個時間點,我們不可能不反思遭遇2019年底至今的疫情,以及疫情下現代人的生活樣態以及精神面貌如何被衝擊,被改變?我們想到的,不是「當下」如何被改變,而是我們到底如何走到這個「當下」的?因此《一一》中的洋洋向NJ所提出的問題「我們是不是只能看見事情的一半?」就變得非常具有啟發性。


會不會我們既往的問題,只問了事情的一半?甚至,慢慢地,我們對所看見的「現象」多了很多的反應與行動,可是,少了很多的問題,以致,我們遭遇的衝擊與改變更多的時候,只是讓我們看見長久以來,沒問的另外一半。


攝影:Ray Leu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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