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一個人的一一》戲劇顧問的創作日誌 #第十七天

──徐硯美

20210117


「快」讓我們省略過程,省略過程讓我們缺乏認知與感知的空間,缺乏認知與感知就讓記憶無法形成,記憶無法形成就讓經驗無法形成,經驗無法形成就讓我們無法透過累積而避免重複,重複大幅降低事物的價值,當事物的價值大幅降低時,意義就變得空泛,事物意義的空泛反射至人生就是一種「虛無」。

Henri-Robert-Marcel Duchamp 馬賽爾‧杜尚(杜象)

「藝術不是關於如何做,而是如何看,同時也讓人看見你是如何看的。」


現代人皆受時間感之苦

1. 時間三態:

‧ 客觀時間──時鐘/月曆上的時間,EX:一小時、一個月、一年

‧ 主觀時間──每個人的時間感,EX:快、慢、度日如年、剎那永恆

‧ 社會期待時間──社會對於時間作用的期待,EX:三十而立、四十不惑,和時成家?何時立業?何時退休?


2. 我們有覺察自己的「時間感」受到甚麼影響嗎?

‧ 主體影響

△ 身體──生病

△ 心理、思想──情緒、情感

△ 靈性、精神──冥想、混亂

‧ 客體/外部影響

△ 人

△ 事

△ 物

△ 意識形態


3. 當我們的「時間感」受到不管內部還是外部的影響而改變,我們會產生甚麼樣的反應?


4. 我們如何處理時間狀態之間的對立與矛盾,例如:

‧ 當客觀時間與主觀時間產生矛盾?

‧ 當主觀時間與社會期待時間產生矛盾?

‧ 當社會期待時間與客觀時間產生矛盾?


5. 為什麼很多人越受到時間感之苦,卻越拒絕恢復時間的意義?

‧ 恢復時間的意義的前提是改變──人,願意改變嗎?如果是否定的,我們是否就會把所有改變的對象,轉成外部世界,也就是要求別人乃至世界改變?

‧ 改變的前提是明白,人願意明白嗎?

‧ 明白的前提是思考,人願意思考嗎?

‧ 思考的前提是獨立,人願意獨立嗎?

‧ 獨立的思考是接受自我,人願意接受自我嗎?

‧ 接受自我的前提是放下想像,人願意放下想像嗎?

‧ 如果從「想像」的執著開始,我們都很難去放下,我們又如何對我們所感知的「時間感」有所覺察呢?如果對於時間感難以覺察,這種時間感的矛盾所帶來的「不快樂」,便成為一種好像永恆的痛苦,從個人到社會帶來極大的無力感。


【看弗蘭利波維茲Fran Lebowitz在馬丁史柯西斯Martin Scorsese的紀錄片《弗蘭利波維茲:假裝我們在城市Pretend It's a City》】

1. 甚麼是「個人意見」?

‧ 個人意見的重要性是甚麼?

‧ 為什麼我們越來越少個人意見?

‧ 為什麼越來越少個人意見但是「意見」越來越多?

‧ 越來越多的「意見」是源自於何處?

‧ 為什麼越來越多打著「個人意見」的「意見領袖」,卻缺乏意見的個人性?


2. 沒有了個人歷史,我們的個人意見從何而來?

‧ 我們會知道自己意見產生的脈絡嗎?

‧ 我們會知道自己觀看事物的角度產生的脈絡嗎?

‧ 我們會知道他人觀看事物的角度產生的脈絡嗎?

‧ 為什麼「脈絡化」比我們看甚麼更加地重要?

‧ 「脈絡」如何為我們建立真正的自信?


3. 為什麼具有「個人意見」讓我們容易冒犯他人,卻不容易被冒犯?

‧ 我們為何容易被冒犯?

‧ 為何「個人」往往成為「集體」的冒犯?

‧ 冒犯是「動機論」還是「結果論」?

‧ 「不同意」是一種冒犯嗎?

‧ 「不被認同」會對我們形成冒犯嗎?

‧ 「曲解」、「誤讀」會對我們形成冒犯嗎?

‧ 面對「冒犯」我們的反應是甚麼──我們的論述與辯證是建立在情緒上,還是在自我與事情之間的脈絡上?


4. 集體性如何壓縮個體性的空間?

「每個人都傾向於以光速把自己的身分跟其他人融合在一起,稱之為『變成大眾人』。」─Marshall McLuhan,加拿大哲學家,傳播理論家。出自1977電視訪談。

‧ 我們是否覺察到社群空間中「話題」、「議題」、「新聞」、「八卦」之間的界線越來越模糊?

‧ 我們是否覺察到社群空間中「立場」與「意見」之間的界線越來越模糊?

‧ 我們是否覺察到社群空間中「公共空間」與「個人空間」之間的界線越來越模糊?

‧ 「模糊」如何成為一種媒體操作的手段,讓我們不自覺地習慣曝光,同時不自覺地習慣批判──彷彿整個社群空間,都成為個人的客廳/臥房一樣?



‧ 所謂的集體性,最弔詭的,是將個體性虛妄的膨脹到他人的領域之中,建構出假的公共性,例如:道德批判、公義、符合公眾利益、符合政治正確、社會議題參與等等。


※Edward:文化存在(Culture being)──照理來說應該每個人都是一種文化存在。即吸收「現在」,把營養的東西,透過學習,再把它變成一種體系,因此所提出的意見,是經歷打磨的,對自己說過的話,是想過的,是沒有優劣,只有不同。是透過論述來成立自我的經驗、看法,且不把這些事情當作是絕對的。


※硯美:文化存在(Culture being)就是一種「新文藝復興人」(博學家(New Polymath/New Renaissance man)),也就是相信透過多項專業的涉獵,在某個程度之後,會相互連通、引證並且形成一個龐大的系統,足以賦予個人去詮釋現實,以致不容易落入成見的囿限之中。



【看BBC紀錄片《影像的時代(Age of image)》】

1. 攝影科技的演進,如何讓「影像」從「重要」變得「不重要」?

‧ 我們有多少非留不可的照片?

‧ 我們的「記憶」跟手機、電腦硬碟裝置以及雲端的「記憶體」的主客關係是甚麼?

‧ 相機的畫素跟我們視覺的辨識度之間有著怎樣的差距?

‧ 我們「看」的時間變多了,但我們「看見」的內容有變多嗎?

‧ 我們「拍」的次數變多了,但我們「留下」的內容有變多嗎?

‧ 我們的「Post」的次數變多了,但我們建立的「溝通」有變多嗎?

‧ 「多」如何讓我們變得「少」?


2. 現代化──對於速度即美感的崇尚

‧ 方便

‧ 快速

‧ 直觀

‧ 簡單

‧ All in one

‧ One touch

‧ 功能至上


※「快」讓我們省略過程,省略過程讓我們缺乏認知與感知的空間,缺乏認知與感知就讓記憶無法形成,記憶無法形成就讓經驗無法形成,經驗無法形成就讓我們無法透過累積而避免重複,重複大幅降低事物的價值,當事物的價值大幅降低時,意義就變得空泛,事物意義的空泛反射至人生就是一種「虛無」。崇尚速度即美感的現代化,所創造出的,就是一種虛無的人生,就像安東尼奧尼(Michelangelo Antonioni)或者楊德昌的電影中,人與人之間、人與自我之間的關係,因為虛無,所以迷惘,因為迷惘,所以無力,因為無力,所以過度地追求,最終,往往將人生裡的「追求」,變成一種自毀的暴力──我們如何在《一個人的一一》中,去談到「影像時代的進程」如何影響人的觀看方式,從而影響人的價值觀與人生觀?


/ 相片由林奕華導演提供,攝於排練期間。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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