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一個人的一一》戲劇顧問的創作日誌 #第四天


──徐硯美

20210102


觀眾其實不是需要看見一種看得見的「隔離」才能知道隔離的「處境」,而是看到這些無法隱藏的真實反應時,就有可能會自然而然的連接到自己所身處的現實之中。

【Edward分別訪問俊傑與宏元從起飛前一天,到隔離十四天結束這段時間的經歷】


宏元

‧上機前如何將自己的感受關掉?

‧ 興奮感與愧疚感:離開台灣是一種責任,還是一種逃避?

‧ 如何詳細敘述下飛機之後的每一個關卡:

△突然而來的「手環」(感到限制)

△很多關卡的背後「人」對防疫的態度──每個人對自己的位置的處理

△身邊的人的感受:我的穩定是否能夠成為一種照顧

‧ 隔離期間的變化

△政府分配的旅館到隔離旅館中間的過渡──態度越鬆,越讓人有不安全感

△放空:無法逼自己去填滿/閱讀,自己要長出自己的時間感

△關上門就不能隨便出門的那個當下/手環/囚禁:自我對話──從自我的感受往責任意識走,例如:如果我真的有被感染,我現在的所有的處境,都是為了其他人的安全

△單獨隔離與雙人隔離──當隔離作為一種體驗,如何開放在這段時間當中的可能性?一個人的可能性與二個人的可能性?


俊傑

‧ 不確定性:

△沒睡/不太知道如何整理行李/挫敗感

△達到某些堅持的原則之後的鬆懈(大意),例如:吃早餐──踏實與不確定兩種感受的擺盪

‧ 自己的防疫要求與他人的防疫要求的差異:

△當自己沒辦法做到100%的焦慮

△當他人沒辦法做到100%的焦慮

△當他人做到比自己要求自己的100%更完整的時候的焦慮

‧ 在焦慮中放大的時間感:

△搭飛機的過程:有人坐錯座位、行李沒有空間、送餐、空姐的狀態……

△進入到一關一關的程序之後,因為可以不用自己去確認,或者根本無法確認,一切回到一種「秩序」之中,所以反而少很多焦慮,也在進入到這種狀態之後,比較可以有意識到身邊還有另外兩位夥伴,也開始去想要如何成為一個照顧者。

※從來香港之前,到抵達香港之後有一件事情是一直在進行的,就是整理以及回顧去年在日本一整個月的照片,而這件事情的發生大多是在晚上忙完一整天工作之後,還是會再花二至四個小時不等的時間。


二位演員訪問時所呈現的「時間」的差異──當二人的自我都非常清晰的情況下,看待同一件事的獨特性如何展現?


1. 宏元偏向的是一種敘事時間;俊傑偏向的是一種心理時間


2. 敘事時間是以描述焦點與細節讓我們看見敘事者的心理狀態,也就是我們會揣測他是在甚麼樣的心理底下,決

定他在回憶這件事情,甚至是在那件事情的當下,他所聚焦與看重的事物;心理時間則是非線性的,更多時候 是在描述感受,其中也包括時間感,也就是說,我們作為聽眾,是透過感受敘事者的心理狀態,包括緊張、焦

慮、放鬆、期待、憤怒、煩躁等,去進行「同理」。


3. 這也決定了我們平常自我對話的對象:

‧ 與自己的回憶和經驗對話

‧ 與自己的情緒和情感對話


4. 這也決定於我們平常如何感受外在世界:

‧ 事件的脈絡,人事物之間的關係

‧ 事件的影響,人事物之間的反應


5. 這種差異,也等於了兩種不同的鏡頭角度,在拍攝這個世界:

‧ 監視鏡頭(全知,但也能拉近與拉遠)──為掌握而看

‧ 主觀鏡頭,或是自拍鏡頭──為感受而看


6. 這些差異,都會反射出一個人的成長歷程,以致,當「現實」包括「疫情」這麼大且持續性的改變發生時,這些是完全無法隱藏地會被顯露出來,於是,觀眾其實不是需要看見一種看得見的「隔離」才能知道隔離的「處境」,而是看到這些無法隱藏的真實反應時,就有可能會自然而然的連接到自己所身處的現實之中。




/ 相片提供:黃俊傑 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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